每经评论员丁舟洋
对于一部电影作品来说，拍完只是完成了一半任务，决定市场命运的，还有上映后的口碑、大众情绪。
近日，在冯小刚执导新片《抓特务》宣传活动上，配乐制作人韩红一句“走个面儿”引发热议。
圈内名人彼此站台、互相成全情面本是行业常态，可观众自主购票观影的消费选择，并不想被卷入这套圈层人情的逻辑之中。“咱北京2000多万人口，您受累，走个面儿！把第一波票房带起来，咱就有了！”公众人物在公开场合的话一旦说出，解读权就交给了受众——“你们是有了，赚钱了分我们吗？”于是，为老友新片仗义站台的视频片段流出全网，舆论走向彻底脱离预期。
事实上，在《抓特务》掀起舆论风波之前，冯小刚已连续多部作品不温不火：《只有芸知道》《非诚勿扰3》《向阳・花》阵容齐全、制作完整，却始终逃不开一种无声的冷清——票房平淡，口碑温吞，全网几乎没有持续讨论声量。
眼下的新片《抓特务》，首日票房不及上映50天的《给阿嬷的情书》。这是作品本身糟糕所致吗？答案并非如此。
抛开圈层人情引发的场外争议，《抓特务》其实是当下商业院线里少见的类型——它跳出流水线谍战爽片套路，以四十年胡同岁月为底色，借两个普通人的半生纠缠描摹时代与人情。在评价上，豆瓣稳定7.5分，放在当下国产院线里属于上游佳作，远超市场平均水平。胡歌、雷佳音克制的表演、厚重平实的叙事质感，也足以证明影片具备不俗创作水准。
在笔者看来，《抓特务》遭遇的舆论滑铁卢，根源不在影片内容本身，而在于影视圈层语境与大众观影语境的割裂。
在影视行业内部，冯小刚依旧拥有顶级圈层话语权。一线演员、资深制作人、顶尖音乐人，依旧愿意给“冯导”这份情面，特别是在诸多项目选择中，创作者依旧将冯小刚抛出的合作邀约视作难得的机遇。
资本层面也同样为冯小刚“撑足场面”。早年，华谊兄弟与冯小刚依托制片公司“东阳美拉”深度绑定。2024年华谊将东阳美拉70%股权全部出让，受让方背后主体正是后来由阿里影业更名而来的大麦娱乐，也是《抓特务》的出品方之一。耐人寻味的是，大麦娱乐总裁李捷今年6月还公开分享过小成本口碑片《给阿嬷的情书》的投资心路。
可跳出行业圈层、落到普通大众视角，“冯导的面子”已不复往日分量。即便再叠加韩红的“面儿”，也难以打动大众。
“行业面子失灵”已不是孤例。上个月管虎的新片《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》，主演有倪妮和黄渤，半个电影圈的名人朋友们一顿猛夸，结果现在票房还不到400万元。陈思诚表示电影行业很困难，号召大家观看《10间敢死队》，结果最终票房7200万元。同期上映的《给阿嬷的情书》票房已突破18亿元。
三部影片足以说明，依靠圈内互相捧场的面子，早已无法撬动普通观众走进影院的意愿。电影不是圈内人的自娱自乐，而是面向大众的文化消费品。大众从未抗拒优质的国产电影，但票房不是靠“走个面儿”换来的，观众的信任更无法靠圈层抱团堆砌。
这场由一句“走个面儿”掀起的舆论风波，不妨理解为一次自省契机。面子终将退场，真诚方能永恒。电影行业需要重建与观众的对话关系，才能摆脱一次次舆论拉扯，迎来稳定、健康、充满生机的长远发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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